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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说要送我玫瑰花的男孩, 好像把我忘了

那个说要送我玫瑰花的男孩, 好像把我忘了

// 1 //
初识阿泽时,是六岁那年。
我坐在搬家的货车上百无聊赖,大人们忙着搬卸家具、谈价钱。父母生意上的变故迫使全家从城里的大房子搬到这个偏远的小寨子,躲避暂时还不上的债务。
我把身子探出窗户,与地面玩着球打发时间。我想念带着旋转木马的游乐场,想念原来的小伙伴。
正无聊地摆弄着,一只小手接住了我的蹦球。我在车窗低头看他,阳光洒在他长长的睫毛上,亮晶晶的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想起阿泽,我总能记起那天的阳光,还有他的眼睛。
阿泽踩上货车的前轮扒住车窗,腾出一只手在口袋掏了掏,拿给了我一把弹珠,“喏,小不点儿,这些弹珠可是猫眼儿。你看,都是纯色的,我可是攒了好久呢!送你啦,新朋友的见面礼物。”
我小心翼翼地收下弹珠,生怕让弹珠滚了出去。作为回礼,我也把自己的蹦球送给了阿泽:“那这是送你的,可以蹦好高呢。”
阿泽接过蹦球,一个没抓牢,一屁股摔到了地上,我赶紧探出头看他,却见他挠着头傻笑着,我也“噗”地一声笑了出来。
风声摇曳,空气里都是麦子熟透的甜味。在这个收获的季节,我认识了大我三岁的新伙伴,阿泽。
// 2 //
下了几场秋雨后,天气也一天天凉起来。母亲在衣橱找出我去年穿的秋衣,我穿上后,手臂露出了一大截,母亲努力地替我往下拉了拉袖子,但还是不够长。
“我们楠楠又长个子啦。”母亲找出我新穿破了洞的袜子,剪下袜筒,在我的秋衣袖口比量着,“楠楠,妈妈明年再给你买新的秋衣好不好?我把袜筒缝到袖子上,今年先这样穿在里面,你看袜筒上是你喜欢的米老鼠呢。”我克制住内心的不满意,点了点头。
除了阿泽,我也新认识了很多小朋友,阿深是我最不喜欢的一个。
雨后初晴,我和伙伴们一起和着雨水打湿泥巴,撸着袖子捏泥人,阿深瞥见了我袖子上的袜筒,指着上面的米老鼠:“这不是袜子么?”
小小的自尊好像被蚂蚁啃掉了边角,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米老鼠的笑脸都瞬间变得讽刺,我正犹豫着怎么回答,阿泽凑过来:“哇,你这样超酷的,我回去也要让我妈给我缝一个。”
周围的伙伴们,都带着好奇和羡慕的眼神看着我,仔细地问我怎么会有这么棒的想法。
我向阿泽投去感谢的目光,阿泽递给我他刚捏好的泥茶壶,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,“小不点儿,给你的。你回去把它晾一晾,我把壶嘴打通了,这个可真的能倒出水来的。”
阿深吐槽阿泽偏心,阿泽顾不得手上的泥巴,挠挠头,“她是小妹妹嘛,以后就是我的小跟班了,你们都不许欺负她,尤其是你,阿深。”
我真的坐实了“小跟班”的称号。那一年是最艰苦的一年,同样,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年。
// 3 //
“小不点儿,接好!”
我兜着阿泽的外套站在树底下,望着坐在酸枣树叉上的阿泽。
阿泽用枯树枝打着高处的酸枣,没一会儿,酸枣就落了一地,小伙伴们把捡好的酸枣兜在脱下来的外套里,我也大丰收似地捡着,装进了阿泽的外套口袋。
阿泽从树上下来,接过外套,往外挑了好多又大又红的酸枣塞进我的口袋,偷偷凑到我的耳朵边:“你别跟他们学,用衣服接不干不净,回家会被爸妈骂。”
“可是你的衣服……”
“这件本来就是该洗的。”阿泽冲我眨眨眼,“你口袋里的这些,是依据我丰富的摘枣经验给你挑出来的发甜的枣,肯定好吃。”
我们跑到大家的“秘密基地”——湾边的一颗歪脖树那里。横斜生长的树干离地面特别低,正适合大家排排坐,这棵树本来规划着要被锯掉的,但是后来一耽搁,人们都忘了。
没几下功夫,大家就都爬上去坐下了,开始吃起来,一个个被酸得龇牙咧嘴又欲罢不能。我也放到嘴里一颗,咬开的一瞬间,酸酸的味道立刻刺激了味蕾,口水不停地冒,含了好一会儿再咬,还是会酸得倒牙。
在嘴里同时含好几颗枣核像吃糖一样,直到含得没有了一丝滋味才肯吐掉。偶尔吃到一颗没有熟透的,酸味之余还有一种发涩发青的滋味,那种说不清的感觉,好像在跟阿泽对视一般。
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酸的枣,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带着香蕉味儿的花。
“小不点儿,喏,刚摘的洋姜花,给你。”黄色的花像是一朵朵变小的向日葵,带着浓浓的香蕉味儿,被阿泽用塑料绳精心捆扎成花束。
“阿泽,这个会长出香蕉来吗?”
阿泽挠挠头,“我也不知道,你摘一朵放进茶杯试试,等个二十天,看看能不能长出来。对了,你把茶杯放到床底下,别被你爸妈发现。”
我点点头。“可是阿泽,我看电视里,送花都是送玫瑰啊。”
阿泽脸上泛起红晕,“那个……那不一样,那是大人……哎呀,我以后送你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我耸耸肩。
“咱们这儿也没长玫瑰啊,我爷爷倒是种了几盆月季,不然……”
“不许你动爷爷的花!”
“……”
// 4 //
阿泽的爷爷是我最喜欢的邻居,我经常去阿泽家玩,除了去找阿泽,还去找爷爷。
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受人爱戴的语文老师,写着一手好字,阿泽的字写得好看,新濠天地娱乐,就是跟爷爷练的。阿泽常常跟我说,他的“竖勾”笔画里,总是写不出爷爷那样的豪迈,年纪小的我看不出什么“豪迈”,只觉得爷爷的笔画更有力。
爷爷的大半生都在村子里传授知识,亲力亲为地改变刻板的教育,教书生涯里一直主张保护孩子的想象力。
听阿泽说,爷爷原来经常备课到深夜,会告诉年轻的老师,月亮不只是像弯弯的镰刀,也可以像咬了一口的烧饼,并没有固定的答案;爷爷还是村子里第一个提倡开卷考试的老师,为此在当时和领导协商了很久。学生都格外敬爱他,哪怕爷爷退休了,学校里还有爷爷当年的传说。我喜欢去找爷爷,诉说我天马行空的想法,连父母都会敷衍应对我的“十万个为什么”,爷爷都会认真聆听,给我有趣的解答。
爷爷还烧得一手好菜,最拿手的就是“红白肉丁”。菜名是爷爷自己起的,食材是茄子和豆腐,上色之后的茄丁就是“红肉”,而“白肉”就是豆腐。
听阿泽说,奶奶的牙口不好,身体状况也不适宜吃太多肉,这可难坏了喜欢食肉的奶奶,总是说吃饭没味道。
爷爷拾起了改善奶奶胃口的担子,整天研究如何把素菜做得又软烂还能带着肉味儿,“红白肉丁”是最成功的一道。茄子和豆腐成功锁住了高汤的鲜味,每一口都有肉的味道却又不是肉。爷爷每次做“红白肉丁”,满大街都飘着香气,闻到这个味道,就知道是阿泽爷爷下厨了,奶奶又能享口福了。
有次在阿泽家玩到中午,就蹭了爷爷做的饭。软糯的茄子入口即化,茄香带着蒜香,咽后唇齿间还留下一抹酱香与甘甜。我平时不喜豆腐,却也觉得好吃,完全没有豆腥。
爷爷看着我贪吃的模样,脸上堆满了笑容:“这菜我可反反复复研究了好几遍哩,楠楠来评个分。”
我努力吞咽下满嘴的饭菜,竖起大拇指:“爷爷一百分!一千分!一万分!”
奶奶乐得直笑,阿泽用筷子敲敲我的头:“小马屁精,快点吃,一会儿带你出去玩。”我点点头,又开始大口扒饭。
奶奶停下筷子,一会儿瞅瞅我,一会儿瞅瞅阿泽。“楠楠觉得好吃,以后给奶奶当孙媳妇吧,让爷爷天天做给你吃。”
阿泽“咻”地红了脸,冲到我旁边,拉我往外走,“别吃了,吃的够多了,下次爷爷做饭我去你家叫你。”
一个月之后,阿泽送的洋姜花并没有长出香蕉,只是发黑发臭了。
// 5 //
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,我又要搬家了。
母亲说,三年级是个分水岭,要把我送到城里上学。我又可以住回原来的大房子,可以去游乐场,但是却没有想象中开心。
大人们忙着指挥搬家具、谈价钱,我又百无聊赖地坐在货车里,只是这次我在手里把玩的,是阿泽送的玻璃弹珠。
阿泽敲敲货车的车窗,时间真的很快,阿泽已经比车窗高出半个头了。泪水在我眼眶打转。
“小不点儿,怎么眼睛里又有金豆子啦?城里什么好吃的都有,但是这个你可吃不到。接好,我中午刚去摘的。”是一小包酸枣,我小心翼翼地收好,生怕撒出一粒来。
“去了学校好好学习,多认识点生字,咱们小学旁边就是邮局,等你认识的字多了,咱们可以写信联系。”
“你真的会给我写信吗?”
“当然!”
“拉钩!”
“幼稚……好吧。”
小孩子总是有着超强的适应能力,很快我就跟上了老师的教学节奏,为了能和阿泽早日通信,我每天都学习生字,语文是我所有功课里最好的。第一次学习书信体的作文时,我兴奋不已,写了篇五页的书信大作文。
课业之余,像其他城里的小朋友一样,母亲给我报了钢琴课和舞蹈课。然而,钢琴声悠扬却比不得夏日乡间蝉鸣的生动,舞姿优雅却比不得满手泥巴的欢乐。
阿泽送我的酸枣吃完后,我总吵着还要吃,母亲在市场给我买了各种枣,却没有一颗是当初的那种味道。我想念酸倒牙的滋味,想念阿深脏兮兮的小脸,想念爷爷做的“红白肉丁”,想念阿泽。
// 6 //
几个月之后,我收到了阿泽的第一封信。信很简单,一张学校发的信纸,上半页贴着阿泽的一寸证件照,下半页贴着洋姜花标本,唯一的几个字就是“致小不点”。
盼了好久的来信只有这么几个字,我原有些生气,但看到证件照上的阿泽一脸正经严肃,我忍不住抱着这张照片笑了半天,直到笑出眼泪来。原来开心也会有泪水涌出时的苦涩味道。
终于盼到寒假,我可以跟着父母在过年的时候回去小住几天。
我想象着和伙伴们重逢的场景,他们会不会一下子围住我,或者直接拉我去歪脖树,给我讲那些新发生的趣事,我更期盼阿泽会有怎样的反应,会不会说我长高了,或者还是像以前一样摸摸我的头。
回去那天,我的书包里塞得鼓鼓的,都是带给小伙伴的礼物,送给女孩子的各种小贴画,送给男孩子的悠悠球。
相逢并没有我想象中愉悦,大家不像当初那样亲密无间,反倒多了几分羞涩,连调皮的阿深也只是对我做了几个鬼脸。让我更失望的是,阿泽跟着父母去走亲戚了,我没有见到他。
父母已经准备要带我回去了,我一直找借口说再晚一点。因为我去看望爷爷的时候,爷爷说阿泽今天回来,我在想,只要今天能和阿泽见一面,哪怕一会也好。
在我出发前的半小时,我见到了他。他的个子长得比我要快,皮肤比夏天白了很多,脸上还是挂着熟悉的笑容。
阿泽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:“回来啦?”
“要走了。”
“我刚在亲戚家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爷爷拿给我你送的悠悠球,我接着跑过来了,还好赶上了。”
“你喜欢吗?”
“喜欢啊。”我们相视噗嗤一笑。
“阿泽,以后写信多写点字吧,我喜欢你的字。”
“知道了,小不点儿。”
“我都长高了!”
“再高也是小不点儿!”
// 7 //
从那之后,我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去过,但是我和阿泽一直保持着通信,虽然要好几个月才能收到一封,但阿泽已然成了我的树洞,我会把和同学的不愉快、课业的烦恼尽情地向他诉说,他在开导我之余,也会分享其他小伙伴的趣事,比如阿深又考了倒数,阿深向暗恋的女生表白却被残忍拒绝,等等。我们像是两个平行时空的人物,各自生活,却彼此了解。
五年级的暑假,我再次回去,我没有想到,这次见面成了最后一次。
那年暑假格外热,太阳都在蔫蔫地吐热气。那棵歪脖树已经撑不住长大一点的我们,大家很快找到了新的集聚地。南水北调工程修的水渠正好经过附近,对清凉的渴望让大家都忽视了藏在深处的危险气息。
但阿泽是谨慎的,他常叮嘱伙伴们,在岸上的树林里玩可以,但不要离水渠太近,下水更是坚决不行。阿深嘲讽阿泽的胆子越来越小了,像个大姑娘,但是在阿泽的坚决制止之下,确实没有人靠近过水渠。
我还记得,那天真的太热了,风扇里吹出来的风是烫的,动一下就会出一身汗,任谁都只想在凉水里泡着。伙伴们向长长的水渠投去渴望的眼神,阿泽刚好有事耽搁,说要晚一点过来集合,没有了阿泽这道“警戒线”,起意下水的伙伴更来劲了,尤其是阿深。
“不能下水,太深了。”我依旧替阿泽坚持着。
“大家就趴在岸边泡泡凉水,不往中间游不就行了。”阿深不以为意。
“阿泽说过的,不可以。”我继续坚持。
“小不点,你怎么就这么听他话啊。”阿深做了个鬼脸,“你是不是暗恋阿泽啊?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!”我脸涨得通红。
“没有就下去!”
……
“去就去!”
时隔多年,我也后悔当时在激将法之下丧失了理智。伙伴们都下水了,我因为不通水性,就坐在台阶上泡脚,水是凉凉的确实很舒服。大家开始还都小心翼翼地扒着台阶泡在水里,没一会工夫,大家就大胆起来,阿深甚至还表演起他的“狗刨式”泳姿。
“阿深!回来扒着!”
“阿深,你再不回来我就告诉阿泽了!”
“阿深!阿深!”我不厌其烦地唤他回来。
“知道了!唠叨婆!”阿深白了我一眼,开始往岸边游。水渠两边是两个大大的斜坡,上面还长着青苔,阿深真的游的太远了,离台阶已经有段距离了,所以想试着从斜坡上来,可是斜坡太滑,阿深费了半天功夫,也没能爬上斜坡,还甩掉一只泡沫凉鞋,大家都对着那只漂流的凉鞋大笑。
“阿深,别和斜坡死扛了,在这边上来!”我大叫着,我看出来,他没什么体力了。
他勉强和我回应着,向我游过来,马上就要到台阶的时候,阿深呛了口水,开始挣扎。
我吓坏了,本能地伸出手要抓住他,却被他拉了下去。
水瞬间没过我的头顶。我只能隐约听到伙伴的尖叫声、呼救声,我好像还看到有人跳到水里。
我感觉有人往上托起我,之后,我的世界慢慢变黑了,好像进入了熟睡状态。
醒来的时候,我已经回城里了,睁眼看到的是医院的天花板,母亲看到我睁开眼睛,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。我好像真的睡了好久,全身都很疲惫。
“阿深没事吧?”
“呛了点水,现在没事了。”
“大家都还好吧?”
“大家都开学了,别问了,你先休息。”
一周之后我出院了,我要求回去看看,母亲坚决拒绝,并且下了死命令,以后不会再带我回去玩,要我一心学习。我明白这次的事故让她心有余悸,想着等时间久一点,再向母亲软磨硬泡吧。
我还是担心大家的情况,甚至晚上做梦还会重现那天的情景,阿深紧紧拽住我的手,那种窒息的感觉时而袭来。
又一场噩梦后,我按捺不住,打开台灯,开始给阿泽写信,问大家的近况。大概两个月之后,我收到了阿泽的来信,阿泽说伙伴们都没事了,只是阿深变得胆小了,家里也都管得严了,街上没几个孩子了。阿泽还叮嘱我不要乱想,要好好学习。
这次阿泽没有吝啬字数,写了很多字,但我总有种怪怪的感觉,可能是这次,他没有称我为“小不点儿”,反而像大人们一样叫起了我的名字“楠楠”。
// 8 //
很快我升了高中,这期间我开始还吵着要回去,但母亲并没有想象中好说服,后来我自己也就慢慢放下了。
身边的朋友换了一群又一群,只有阿泽,我还一直和他保持着通信。
我给阿泽寄去我各个时期的一寸证件照,好让他以后走在街上也能一眼认出我,可是我却没有再收到他的任何一张照片。我责怨着催他写信的时候贴一张过来,阿泽回信说自己青春期长了好多痘,不喜欢拍照。我拿着信又好气又好笑,阿泽开始有偶像包袱了。
周末放假回家,母亲提起阿泽的爷爷心梗去世了,她和父亲回去参加了葬礼。
再也没有爷爷做的“红白肉丁”了……我问母亲,阿泽和爷爷的感情最好,他没事吧?奶奶还好么?
母亲避开我的目光,说再难过也总是要挨过去的。又说,奶奶把爷爷生前最喜欢用的钢笔托母亲带回来,说爷爷之前提起过,钢笔就当成是我高中毕业的礼物;现在只能提前交给母亲,让母亲保管了。
我连忙写信安慰阿泽,但是阿泽没有回信给我,他可能还没从难过的情绪里走出来。
高一圣诞那天,我给阿泽寄了一张我亲手做的圣诞贺卡。阿泽没有回信给我。
高二我写信告诉阿泽要文理分科了,我很纠结。阿泽没有回信给我。
高考前夕,我写信告诉阿泽,等高考完我一定要回去看看大家。阿泽依旧没有回信给我。爷爷去世后,阿泽……好像把我忘了。
经历过九九八十一难,我终于走完高考的取经之路。我在家里收拾着一摞摞的复习资料,空调的风呼呼地吹——再也没有那么热的夏天了。
阿泽的信件从书橱里散落出来几封,我放下手中的书,把所有的信件都翻出来、打开看。重读这些信,又是另一种感觉,没有变的,是同样挂在嘴角的微笑。
看着前几封信,回忆起自己还是那个“小不点儿”的时候,每天都屁颠屁颠地跟着阿泽,小时候所羡慕的阿泽的字体,现在看起来,也有几分幼稚,倒是中学那段时间,阿泽的字体没怎么变过,反倒有点像爷爷的字,语气也像爷爷……爷爷,我慌张地打开小学时阿泽寄来的信,比对着最后几封的字迹。
我一下冒出冷汗。我看着每一个竖勾,这样苍劲的笔法,只有爷爷写得出来。
我打开母亲的房门,翻箱倒柜地找着,终于找到一个鞋盒,爷爷的钢笔静静地躺在里面,笔下面……是前些年,我寄给阿泽的信。
// 9 //
那年的溺水事故,是阿泽及时赶到,把阿深救上去的,阿泽用最后一丝力气托起我。我在重症监护室被抢救了过来,但是他却再也没能睁开眼睛。
爷爷认为这份悲痛大人们承担就好了,不要让我知道,给童年留下阴影,所以爷爷一直伪装着阿泽的语气和我通信,父母也都不提此事。
而爷爷的每一次的回信都是在他心口的那道旧伤上再划一刀。爷爷离世后,才终止了回信。
待我回到熟悉的村子,歪脖树已经砍了,一排排土房子也都成了二层小楼,街上六七岁的孩子在奔跑玩耍着,像极了小时候的我们。
我跟着母亲找到了爷爷的墓碑,恭敬地放上一束鲜花。旁边还有一个小土坡,我知道,那是阿泽。我放下一束洋姜花,又从口袋掏出几颗猫眼弹珠,放在花束旁。
“……喜欢吗?”
我知道,阿泽一定会眨着眼睛说“喜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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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介绍:
李楠,喜欢读书、喜欢文字。
(本篇题图 为电影《怦然心动》剧照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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