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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谈大变局中的中国银行业

  本文作者赵建,西泽研究院院长,济南大学商学院教授。曾写过银行三部曲《存款立行,谁来立存款——后利率市场化时代银行生存秘笈之一》《凛冬已至,还有多少银行人在假装干银行》《利率市场化——历史的终结与“最后”的银行人》;新银行三部曲之《凛冬加深,还能继续假装干银行吗?》,本文为新银行三部曲之二。

  《流浪地球》最近火了,也有很多争议。即使有再多科学硬伤,但是就整个故事表达和情节结构来看,我觉得最大的进步是中国人终于有了“末日情结”——虽然算是半个“末日情结”(地球流浪和宇宙乡愁)。当一个民族有末日情结或审判日情结的时候,就可能会产生敬畏和底限思维了。末日和审判日是西方文化永恒的主题,在中国文艺作品中却不多。《流浪地球》算一个。

  银行的“末日情结”却早就有了,产生于上个世纪末的“比尔盖茨之问”——“21世纪的银行会不会像恐龙一样灭绝?”;后来又是互联网金融元年的“马云的傲慢”——“如果银行不改变自己,我们就改变银行”。于是银行家、银行人开始集体焦虑,开始陷入价值虚无主义。看银行的战略规划,基本上都是对过去经营管理模式的否定和反省,比如“粗放式规模扩张已经不可持续,需要向精细化特色化转型”,“垒大户的公司业务已经不可持续,需要向深耕细作的零售业务转型”,“人海战术全民揽储已经不可持续,需要转向技术创新驱动”,等等。

  总之就是不断的自我否定,觉得再不改革就真的走向“末日”了。然而近十年过去了,改革转型的灵魂似乎永远在摇旗呐喊,但肉体却依然沉浸在传统模式中高歌猛进。这是不是可以说是银行业的“中国特色”——无论理论上如何说不通,经营逻辑上如何与教科书的经典说教冲突,但单就规模和利润来看,中国的银行业算是创造了另一个中国奇迹,足可以笑傲全球、指点江山,粪土当年华尔街万户侯。

  答案或许可以从我上一篇新银行三部曲第一部去寻找——金融财政化、商业银行政策银行化、超级刚兑等。有人担心商业银行“去商业化”,逐渐退化为改革前的大一统状态,这个担心明显多虑,但也不能说没有苗头。这个问题比较复杂,在此不加赘述。对于这一篇文章,我们的观点有三个:

  从功能主义去理解银行,银行是永生的;不是消失,而是无处不在。存贷汇,银行的功能正在被各种第三方解构。

  史无前例的负债型经济,是银行生存的现实基础。银行将长期附着在债务的温床上,直到新的一次债务大爆裂——但是政府扰动和延缓了这个过程,使得债务的出清和重组变得复杂不可知。

  对中国的银行家来说,应该建立“功能主义+新保守主义”的新时代发展观,在并联战略(财政+金融,人力+科技,传统+创新)中复兴银行“三性”,在功能重建中寻找永生之道。

  最想说的是,我不相信银行业有自己的“中国特色”,即使有也只是一个特定阶段的短暂存在。我相信银行的“普世价值”。所谓的特色终究要受到规律的惩罚。

  一、批判现实主义与商业银行的价值觉醒

  人们都在期盼高质量发展时代中国的商业银行能够价值重建,就像期盼新时代的中国经济社会能够涅槃重生。然而在每次价值觉醒之前,必须有一段批判现实主义。我们做了这个角色,提出了“假装”的范式。后来有人跟我说,你要说假装,我看大家都在假装,假装干金融,假装干律师,假装干审计,假装干研究。假装在生活。

  很长时间,对于中国的银行业,甚至整个金融业,一度陷入了价值虚无主义。存在与虚无,在这个“百年未有之大变局”中,的确是需要思考的哲学问题。“活下去”,看似多么简单粗暴的一个目标,却是凝聚了中国人几千年质朴的心声。如今是新时代,不仅要活下去,还要活的有价值、有尊严。经济转型,变中有忧,惊涛骇浪。简简单单的活下去的小目标,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开始显得莫名的宏大。

  从辩证的角度来看,有无相生,有生于无。不经历过幻灭,哪会有重生。或许应该是,在认清真相的幻灭中把过去解构,然后鼓足勇气对未来重构,从而新生。本质上,人们疑虑的是,在银行界存不存在所谓的“中国特色”,受不受制于“普世规律”的惩罚。就像本土银行嘲笑外资银行管理太教条,自己的经验主义却始终没有被证伪。然而值得慰藉的是,有好几位银行高管问我银行如何重构和新生,因为知道这样的模式走不下去。有这样疑问的恐怕也不少,但慢慢的都会走向麻木。

  如何新生?简单的说,就是要从实体观转为功能观,从固守牌照赋权,转向管理进化赋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