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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人的球队”的故事

  现在,叶沙完美的肺就在刘福的身体里。

  据《新京报》报道,当时刘福躺在湖南省湘雅二医院的手术室里等待器官移植,有人提着一个箱子走进房间,“供体质量非常好,”刘福听见医生说,接着他就失去了知觉。

  那天刘福术后醒来立刻就知道手术成功了。近20年来,他的呼吸从未如此舒适、顺畅过。“我仍然戴着氧气罩,但我知道手术成功了,因为我可以自己呼吸。窒息的感觉消失了,可以平稳地呼吸了,”他说。手术前,47岁的刘福非常平静。如果移植手术成功的话,他获得重生;如果没有成功,他获得最终的解脱。但刘福心中仍怀有一线希望,期待能被治愈。二十年来,刘福无法工作,在手术前的几年里,他几乎喘不过气来,腐烂的肺折磨着他,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活死人一样。

  早些年,来自湖南中部地区的刘福成为中国数以百万计的农民工之一。这些工人在不同的建筑工地、工厂和矿山之间来回穿梭寻找工作,努力维持家庭生计。对刘福来说,他擅长在矿上钻孔,炮眼里的炸药“轰”地炸响,撒下无数粉尘。刘福对职业安全知之甚少,即便知道,他也会冒着风险去追求更高的报酬,新濠天地娱乐,过上好点的生活。但这份工作让他付出了太多代价,彻底损坏了他的肺。

  刘福在1998年被诊断为尘肺病,在接下来的几年里,他就像一个死囚,等待行刑日子到来。在这期间,刘福也试着接受治疗。他和儿子去了附近娄底市的一家当地医院,医生告诉他:“除非他接受器官移植,否则他的病毫无希望。”这个手术要花费五六十万,刘福负担不起。回家路上,刘福和儿子买了一口棺材。

  幸运的是,刘福接到湖南省红十字会的电话,这成了他生命的转折点。

  他回忆道:“我做梦都没想到会进行器官移植。”这个电话是对器官捐献者家属的回访。刘福的妻子在2015年的一次事故中去世,他同意捐出她的肝和肾。回访中,刘福讲述了他自己悲惨的经历。“他们让我交一份我近况的报告。我写完以后坚持自己送过去。”他记得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爬到红十字会办公室所在的五楼。

  几个月后,湘雅二医院免费接纳他入院,他就在那里等待肺源。在他住院的第42天,医生告诉他可以准备手术了。医生走后,刘福把头蒙在被子里哭了,儿子也躲在卫生间里哭出了声。与此同时,距离刘福医院仅仅5公里外,两位悲恸的父母正在向他们唯一的儿子告别。

  刘福说:“在我离开重症监护室大约一周后,有人告诉我,我的肺是从一个16岁男孩身上移植的,我惊呆了。我完全能感受到他们的痛苦,因为我是一个父亲,也有一个儿子。”

  器官捐献的“双盲”原则让刘福不能同叶沙的父母联系,但他设法了解到了一些捐献者的事情,如叶沙喜欢打篮球。这就是为什么当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联系他时,他立刻同意和叶沙的器官接受者一起组织篮球队,以感谢叶沙一家高尚的行为。

  并非所有器官接受者都愿意公开他们的隐私。在七人中,有五人参加了这场活动:刘福;14岁的颜晶和黄山,他们各移植了叶沙的一片眼角膜;周斌,叶沙肝脏的受体;胡伟,移植了叶沙的一个肾。

  WCBA全明星赛

  在中国女子篮球甲级联赛全明星赛七年的历史上,叶沙队两分钟的表演赛可能是最特殊的。

  当比赛进入中场休息时,五位穿着红色队服的叶沙队球员进入赛场,他们的球服上印有编号和所接受器官的图案。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讲述叶沙和球队故事的视频。

  “我是叶沙,叶沙的肺。”刘福在视频中说。

  “我是叶沙,叶沙的眼睛。”颜晶说。

  “我是叶沙,叶沙的眼睛。”黄山说。

  “我是叶沙,叶沙的肾。”胡伟说。

  “我是叶沙,叶沙的肝。”周斌说。

  现场主持人一个个叫出他们的名字,6000多名观众起立为他们热烈鼓掌。嘉宾席上,中国篮球协会主席姚明率先站起来鼓掌,而在球场上,这支球队的对手、全明星队员们正擦去脸上的泪水。

  “我忍不住流泪,当我环顾四周时,我发现我的队友们也在哭,”中国国家队队员邵婷说。“我被这个故事深深打动了,我的队友们也是如此。这个男孩和他的父母都很伟大,他们做了一件很棒的事情,”她继续说,“我还没有告诉我的父母,但我真的在考虑成为器官捐献志愿者。”

  除了周斌,叶沙队没有人知道怎么打篮球。胡伟在两分钟内甚至连球都没怎么碰到过。他们在球场上跑来跑去,多次尝试投篮,作为对手的女篮姑娘们没有进攻,而是帮他们拿下篮板球传给他们。周斌终于在哨声响起前成功地打出了一记跳投和一次罚球,观众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